6. 第 6 章 官道夜黑
YmY · 5/25/2026
官道比唐真想的要宽,但不比山路好走多少。
白天还好,路上偶尔能遇到挑担的、赶车的,或是三两结伴的行脚客,大家都不多话,擦肩而过时会下意识把包袱往怀里拢一下。唐真跟着一支进镇卖柴的队伍走了半日,队伍散了,他就独自往前赶。
唐真本可以在日落前找个村落借宿,可他舍不得那点时间。青石镇离得不远,他想着再走一段,天黑前能摸到有灯火的地方。
结果天黑得比他想的快。入秋后日头短,山影一拉长,官道两侧的树林就像合拢了一样。路上渐渐没人,风一阵阵吹过,带着凉意。唐真走到一处低洼地,旁边有条小溪,水声不断。他停下喝了几口水,顺手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,继续走。
村正的提醒在脑子里冒出来:别走夜路。唐真抿了抿唇,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就地找个地方凑合一晚。可官道边上不是荒草就是灌木,想找个背风又不显眼的地方并不容易。他走着走着,忽然听见后面有脚步声。
唐真脚步没停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他在溪口村干活干久了,对踩在土路上的声音很敏感。后面的人刻意压着步子,但地上碎石多,鞋底一蹭就会响。
他没有回头,只把走路节奏稍稍放慢了一点,让那人靠近。很快,前方树林里也传来轻响。像有人从草里站起来。
唐真心里一沉:被夹了,不止一个人。他手指紧了紧肩带,脚下却故意踩重了两步,装出疲惫的样子。他没有立刻跑。官道两侧树密草深,跑进去反而更容易被追上。最稳的办法是先把人逼到明处,摸清对方的距离和位置。
果然,三个人从路边钻了出来。
一个在前,拦在路中间,身形瘦高,手里拿着一把短刀。刀不长,但刀尖亮着。他身后两步处又出来一个矮壮的,手里握着根木棍,棍头缠了麻绳,像是临时做的。还有一个从唐真背后逼近,脚步最轻,手里也有刀。
“站住。”前面那瘦高的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夜路不好走,把包袱放下,钱也掏出来。别喊,喊了就捅你。”
唐真停下,缓缓抬头,借着月光看清三个人的脸。都脏,胡子拉碴,眼睛里有疲态,也有狠劲。唐真心里反而更冷静了些——这种不是临时起意的劫道,是靠这个吃饭的。
他把包袱往肩上往下滑了一点,像要取下来,又像是被吓软了手。“几位大哥,我就一个跑商的。”唐真开口,声音不大,带着一点喘,“身上真没多少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背后那人逼近一步,刀尖几乎顶到他腰侧,“你要命还是要钱?”
那一瞬间,唐真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害怕,而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:他要不要赌对方只抢不杀。
这个世界的衙门远,夜路黑。对方三个,他一个。就算他把钱交了,对方也未必放他走。放走了,明天他到镇上报官,这三个人的饭碗就砸了。
唐真知道自己不能赌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让呼吸稳住。他把视线落在前面那瘦高盗贼的脚上。那人站得偏侧,左脚在前,右脚在后,像习惯了随时闪避。矮壮的在旁边,棍子握得很紧。背后的那人离得最近,但他的位置也最危险。他如果出手,就必须贴近。
唐真心里已经有了计策。他慢慢抬起双手,像是投降,声音更低了一点:“别捅,我放包袱。”
他肩膀一松,包袱顺着肩带滑下。他故意没直接放地上,而是让包袱在手里停了一下,像是想从里面掏钱。背后那人果然往前贴得更近,刀尖跟着往前顶。
就在刀尖离他更近的一刻,唐真猛地向前半步,身体同时一侧。
刀尖擦着他腰侧划过,衣料裂开一道口子,但没进肉。唐真借着这一步,把背后那人的距离拉开了半个身位。
他没回头,左手抓住包袱带,猛地往后一甩。
包袱不重,但里面有柴刀的硬物,甩出去砸在背后那人的手腕上。那人吃痛叫了一声,短刀一偏。唐真立刻转身,右手已经抓住包袱口,抽出那把柴刀。
柴刀不是兵器,刀身厚,刀刃粗,但有分量。唐真握上去的一瞬间,手心发烫,心跳也猛地提速。
瘦高盗贼没想到他反抗,愣了一下,随即提刀冲上来。矮壮的也扑过来,木棍横扫,带着风声。
唐真后退一步,避开木棍,脚尖在地上一挑,踢起一小块碎石,碎石砸在瘦高盗贼的脸上。不是为了打伤,只是让对方眨眼。
眨眼的那一下,唐真冲了过去。他没有去砍脖子,也没有去砍胸口。他选择砍手。
柴刀重,落下去的时候带着惯性。瘦高盗贼抬刀格挡,唐真刀锋斜压,硬生生把对方的短刀压偏,刀背顺势砸在对方握刀的手指上。
“咔”的一声。不是很响,但唐真听得清楚。瘦高盗贼的手一软,刀掉在地上。
唐真没有给他捡刀的机会,第二刀直接劈在对方肩胛下方。柴刀不利,劈进去并不深,但那一下的重量让瘦高盗贼整个人跪了下去,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叫。
就在这时,短棍狠狠的砸在了唐真的背上,好在五年的修行不是白练的,唐真只是感到痛,但是行动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。唐真迅速站起身来准备应对。
矮壮的第二棍砸来,唐真抬刀横挡,刀身震得他虎口发麻。他顺势一侧身横刀,棍子擦着他胸口过去。唐真趁矮壮盗贼棍势未收,抬脚踹在对方膝盖外侧。
矮壮盗贼腿一弯,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一步。唐真抢上一步,柴刀刀背狠狠砸在对方后颈上。矮壮盗贼脑袋一仰,嘴里喷出一口血沫,整个人摔倒在地,木棍脱手滚开。
电光火石之间,同时出手的两个盗贼已然解决。
旁边那持刀的盗贼此时终于缓过来,先前他许是没想到两个同伴败得那么快,或是害怕三人一同出手会太混乱所以并未出手。此时他一个闪步绕到唐真侧后,猛地刺来。
这一刀比前两个人狠。刀尖冲着肋下,想直接要命。
唐真咬牙,时间只够他微微向后侧身躲避要害。他侧身时硬生生用肩膀顶向对方的手臂,刀尖擦着肋下划过,热辣辣的疼。与此同时,他左手抓住对方持刀手的大臂,五指收紧。
他这些年修炼不停,而且平日还劈柴抬梁,手劲比普通人大了几倍。那盗贼手臂被他捏住,一时挣不开。手中的刀也使不上了。唐真不再犹豫,柴刀向后一劈,砍在对方肩头。咔的一声,竟然是骨头碎裂的声音!
盗贼痛极,短刀脱手,整个人向后跌去。短刀掉下去的一刻,唐真抬脚踩住刀身,脚掌用力一碾,把刀踢向自己身后。然后他提刀往前一步,刀尖对准那盗贼的腹部。
对方眼里闪过慌乱,往后退。唐真没追砍,他知道对方退了就会跑,跑了就会再回来。夜里官道没人,他不可能背着伤口一路防着三个人。
他必须让他们起不来。
这一念头升起时,唐真胃里猛地一阵翻滚。他之前打过架,跟村里人抢过猎物,也跟野狗争过一口肉。但那都不是杀人。那是“推搡”“撕扯”“吓跑”。
而现在不一样,对方已经动了刀。他如果不把事情做绝,死的可能就是他。
唐真的呼吸变得粗重,喉咙像塞了沙子。他握柴刀的手有些发抖,那不是因为累,是一种很陌生的阻力,从心里往手臂上爬。
盗贼看出了他的迟疑,眼神一狠,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捡地上的短刀。
唐真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断了。他冲上去,柴刀直接劈在对方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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